
赵匡胤当上皇帝时,其实心里一直装着一个遗憾——自己的父亲赵弘殷已经离世四年了。说句心里话,这份愧疚大概是他难以释怀的。父子俩曾在后周共事,都是柴荣的心腹,两人同掌禁军,风头正劲。那一年,柴荣征南唐,赵弘殷奉命攻扬州,赵匡胤则负责滁州。南唐名将刘仁赡和后周军队在寿州一带僵持不下,赵匡胤趁机攻陷滁州,南唐军队腹背受敌。南唐元宗李璟派人贿赂赵匡胤,企图动摇后周,但赵匡胤把钱全交给柴荣股票大盘,没让南唐得逞。
此时赵弘殷因病辞职,赶到滁州协助儿子。谁知赵匡胤守规矩到极点,父亲赶到城下已是宵禁时分,他愣是没开门让父亲进来。赵弘殷只能在城外冻了一夜,第二天才进城。老人家病情加重,没多久就去世了。赵匡胤建立宋朝后,回想这段往事,总觉得亏欠父亲很多。
赵匡胤为父亲追尊为宋宣祖,修建陵墓,算是弥补心里的亏欠。按照传统,修祖陵讲究风水和丧仪制度,通常只是加固建筑,不轻易移墓。但赵弘殷葬在开封,距离他们的老家洛阳太远。赵匡胤生于洛阳,长于开封,深知两地的地理利弊。开封地势平坦、土地肥沃,适合发展经济,可惜四周无险可守,防御薄弱。洛阳地形复杂,易守难攻。赵匡胤曾考虑迁都洛阳,但群臣反对,尤其是弟弟赵光义,他搬出“山河之固,在德不在险”的说法,力阻迁都。
迁都不成,赵匡胤只能把祖陵迁到洛阳附近的巩县,修建永安陵。开宝九年,他又通过射箭定陵,选定自己未来的皇陵位置。赵匡胤希望后世皇帝通过祭拜祖先,能和西迁产生联系,完成迁都的夙愿。但他回到开封不到五个月就驾崩了,继位的是极力反对迁都的赵光义,也就是宋太宗。迁都洛阳的事就此搁置,坊间对宋太宗的质疑不少,尤其是“斧声烛影”的传说,暗示宋太宗杀兄篡位,合法性存疑。
宋太宗不敢轻易推翻宋太祖的决定,皇陵选址依旧在巩县。风水道士用“五音姓利”法则测算,赵姓属角音,与木行对应,最适合南高北低、东挺西垂的地势。巩县西北近洛阳,东南望嵩山,恰好符合风水要求。从此,北宋皇帝的陵墓都未动迁,形成了皇陵自北向南逐级下降的独特布局。
但宋太祖永昌陵并未完全遵照昭穆葬法。考古发现,宋皇陵的布局,昭穆排列有偏差,学者认为这是多种阴阳禁忌综合作用的结果,追求最大限度的适应。其实这些也未必是宋太宗的真实想法。
宋太宗为了稳住江山,积极建立功绩。太平兴国三年,他招抚陈洪进,陈洪进毫不犹豫就投降。吴越国君钱俶见大势不好,也不情愿地献国,避免了流血。北方的北汉政权长期受契丹扶持,宋太宗决定武力征服。宰相薛居正劝他慎重,但宋太宗认定时机成熟,亲自部署宋军,士兵们勇敢作战,终于统一了五代十国分裂的局面。
不过,宋太宗的雄心有限,平定割据势力后,他又盯上契丹辽国,两次伐辽,自己还身中两箭,成了“高梁河车神”,宋军士气受挫,之后只能实行“守内虚外”,加强中央集权,却丧失了继续扩展疆域的机会。
宋太宗虽然军事上失利,但经济政策倒是宽松,鼓励农业生产、减轻赋税、引进外商,贸易迅速扩大。英国学者麦迪森认为,宋朝在公元1000年时经济体量位居世界前列,靠的正是宋太宗时代的开放政策。
至道三年,宋太宗因箭伤复发去世,由三皇子宋真宗继位。宋真宗为父举办了隆重葬礼。宋太宗有三位皇后,办理丧仪时遇上“生同衾,死同穴”的难题。于是,仿效汉文帝,建造单独的园陵,等皇后去世后再合葬。宋朝自此确立了皇后提前别修陵区的制度。宋真宗追封发妻潘皇后,为其建保泰陵,是两宋历史上唯一有独立陵号的皇后。
宋真宗继位后,宋朝进入“咸平之治”。但边境战争未消,辽国萧太后集结大军攻开封,宋真宗本想讲和,宰相寇准坚持御驾亲征。皇帝亲临前线,士气大振,宋军英勇作战,张瑰用床弩一箭射死辽军主帅,迫使辽军撤退。宋真宗还是选择议和,达成“澶渊之盟”,每年给辽国三十万银绢。宋朝不败而败,宋真宗丧失颜面,只能转向文化建设。
宋真宗积极编撰《册府元龟》,推动文化事业,还两次携“天书”封禅泰山,追尊孔子、老子,促进儒释道三家交流。乾兴元年,宋真宗驾崩,继位的是十岁的宋仁宗赵祯。宋仁宗由刘太后摄政,刘太后不是亲生母亲,李妃才是生母。民间流传“狸猫换太子”的故事,实际上是刘皇后借腹产子。
丧仪方面,宋朝形成“天子七月而葬”的传统。刘太后为宋真宗兴陵,雷允恭插手墓穴迁移,结果出现塌方渗水,工程停滞。刘太后震怒,雷允恭被赐死,司天监官员流放,宰相丁谓也被贬。宋真宗最终葬回原位,葬礼推迟了23天。
宋仁宗成长优秀,宋史称他“止于仁”,无愧为人君。在位42年,宋、辽未再发生军事冲突,社会平稳,经济文化发展,人才井喷,欧阳修、苏轼、王安石等皆出于此时。范仲淹、包拯、狄青、韩琦、司马光等名臣也推动了社会进步。
但宋仁宗任上面临“三冗”问题——冗兵、冗官、冗费。为加强中央集权,设立诸多机构,导致官员数量激增,开销巨大。长期“守内虚外”,兵备开支上涨。庆历新政试图改革,主张裁汰不称职官员,精简机构,提高效率,触及官僚集团利益,遭到强烈反弹,改革夭折。
改革失败,财政空虚,经济压力转嫁民间。嘉祐四年,民贫乏食,劫盗频发。即便如此,修陵还是要花大钱。嘉祐八年,宋仁宗驾崩,十月葬入永昭陵,士兵四万多人施工,花费国库三分之一年收入。宋英宗即位后,继续拨款修缮陵墓,显示对宋仁宗的敬重,也反映了宋朝的铺张浪费。
修陵不是简单募资,各级官吏趁机敛财。宋英宗颁下《昭陵不得科率人民诏》,禁止将修陵费用变成苛捐杂税,但司马光称“诏虽下,调役未尝损”,讽刺意味十足。
宋仁宗葬入永昭陵,盛世时代落幕。宋英宗是宋仁宗的侄子,皇位继承曲折。宋仁宗子嗣稀少,只能收养赵曙,改名宋英宗。宋英宗即位表现果决,韩琦、富弼等老臣看好他,但丧礼期间突然精神异常,史家猜测真假不一。宋英宗借机与太后分权,改革三冗问题,延长官员转迁年限,试图节流,但效果有限,奢靡之风悄然滋生,皇室开销越来越大。
宋英宗驾崩后葬入永厚陵,陵园系统完善,但永昭陵与永厚陵东西对视,似乎地下也难得自在。宋神宗继位,任用王安石变法,查漏补缺,避开官僚集团利益,主攻富国强兵。变法偏重开财源,让贪官有机可乘,压榨百姓,党争由此加剧。
王安石被旧党官员声讨,提前辞职,宋神宗战败攻夏,信心受挫。元丰八年,宋神宗离世,变法被废,传位第六子赵煦,即宋哲宗。哲宗登基时年仅十岁,政务由高太皇太后把持。哲宗祖母坚持保守路线,培养孙子成为“仁宗第二”,成年后哲宗却承继神宗遗志,推新法,用兵西夏,击败西夏军队,成为圣君。哲宗病逝,年仅24岁,留下强力变法的大宋帝国,却因无子导致所托非人。
哲宗驾崩后,弟弟赵佶即宋徽宗继位,将哲宗葬入永泰陵。永泰陵的石象、驯象人成为后世记忆的一部分。哲宗的去世,宋朝失去自救机会。宋徽宗治下,宋朝最后27年狂欢。靖康二年,汴京城破,徽宗、钦宗被金军俘虏,皇陵也难得安宁。哲宗陵遭盗掘,尸骨被曝荒野,方廷硕脱衣遮盖,令人唏嘘。
北宋皇陵静立麦田,无声诉说辉煌与屈辱。我觉得吧,这些陵墓就像历史的年轮,见证了盛世与衰败,皇权更迭,百姓生活,权力斗争,都是一层层叠加在这片土地上的故事。很多网友说,宋陵的石兽各有特色,有的像狮子,有的像象,有的像羊股票大盘,形象各异,就像每位皇帝的性格与命运。如今走进巩义宋陵,看着这些石雕,仿佛还能听见历史的低语。你仔细看,石兽的表情、姿态,既有威严,也有疲惫,像极了那个时代的权力与无力,辉煌与遗憾。历史终究是时光里的麦田,风吹过时,只剩下静静的回响,等待后人去理解、去思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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